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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雨中的请求》:在残缺的世界活出生命的尊严和美丽
发布日期:2014-12-29 00:00:00    来源:旅游官网 张薇    点击次数:

  2010年11月16日,一部印度电影《雨中的请求》上映;2010年12月31日,一个一生致力于心灵生长与文化重建的中国当代作家离世,他是史铁生;2013年1月,在走过“幽深绝境,跨越无际绝顶,重新寻获生命的意义”后,史铁生夫人陈希米出版奉献给生命的礼物《让“死”活下去》,在这本书里,陈希米提到一部电影《雨中的请求》。一部异邦的电影,一个精神卓越的人,一本关于生死的哲学著作,以不可思议而又天然契合的方式,成为人类文化史上深刻的记忆。
  印度电影《雨中的请求》是我在2014年推荐的第八部影片,此时,已是年终,总结过往成为一种必需。然而,我们深知,有的事物可以被总结,而有的则不能。譬如生命。生命是一个过程,或漫长,或短暂,很难有人在生命行进的过程中就计算或总结出生命的质量,因为过程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。正因为生命本身的不可预知,也无法提前总结,才对我们的意志构成了挑战,也才使我们的人生充满探索的神秘与热情。
  《雨中的请求》讨论的主题是“安乐死”,这个话题对很多人而言是个禁忌,影片从头到尾就在法律、情感、理性、感性、道德、救赎,法官、律师、医生、亲人、朋友、听众的错综关系中,建构起与当事人发生关联的社会氛围,一个个人的私话题最终演变为民众的集体思考。关于这个话题是我另一篇文章阐述的范畴,此外,我更为关注的是影片显象背后隐含的问题:第一,我们确实生活在一个残缺的世界;第二,当我们了解了这个事实,要如何活出生命的尊严与美丽?
  电影男主角伊森?奥马斯卡雷是个获得了“梅林爵士”大师称号的魔术师,他可以在舞台上把魔术变幻为舞蹈,在魔术舞蹈中释放心灵宁静的禅意。这是令人屏息的魔术,他出神入化的表演已使魔术臻于化境。这个魔术界的国王,电影开始时却被囚禁在自己的房间,躺在床上全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,甚至连一只苍蝇落在鼻尖上也无法挥手赶走。他的生存能够依靠自己的是他还可以张嘴呼吸,除此完全依赖于外力的帮助。一个雨夜,外面暴雨如注,伊森?奥马斯卡雷的房屋由于缺钱失修,房顶漏水,雨水正好滴在他的脸上,他不能挪动,不能抵挡,他的大声呼救被电闪雷鸣淹没,他如此孤绝无助地躺在雨水里动弹不得,任冰冷的雨水击打在脸上,洇湿枕头、洇湿床、洇湿整个身体……我不敢说感同身受他经过的炼狱般的这一夜,这个他无数悲惨日子中的一夜,因为我绝然无法体会他的痛苦、他的煎熬、他的深渊,和他的被毁灭了的生活,我没有资格谈论他的生与死。
  就是这个14年来躺在床上忍受极端痛苦的人,主持了一个兰杜奇电台关于幸福生活的广播节目,写了一本书《学习飞翔》,是数百万人的希望源泉和灵感,被人们称之为“一个斗士”、“一个勇士”。他在书中说:“永远别失去你的精神,或想像你的生命结束了。我们的生命是有价值的,我们的世界是美丽的,我们的生活也是美丽的。因为我们拥有尊严。”然而,他终于不再想要坚持痛苦地活,于是,他上诉到法院,请求法官判令他安乐死,于是,舆论大哗,众声沸腾,于是,人性的美,人性的丑,纤毫毕现地裸呈了一个真实的世界。
  那么,让伊森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人是谁?是他最好的朋友,他的同行,位列伊森之后的魔术师亚西尔?西迪基,由于嫉妒、仇恨、不甘心却又无法超越的人性阴暗,派人割断了伊森正在进行魔术表演的钢丝,伊森从高空坠落,摔断了脊椎,从此瘫痪了14年而求死不得。14年后,亚西尔?西迪基长大了的儿子奥马尔?西迪基竟然来到伊森身边学习魔术,他对父亲的所为一无所知,但他继承了父亲的野心,更是在父亲的怂恿和蛊惑下,隐瞒了自己的身份,前来谋取伊森一生的魔术心血。
  这是一个充满欲望的魔术世界,也是一个微观的现实社会,魔术是一个幻象,映射的是最为真实的大千世界。在经历了无数苦难之后,伊森?奥马斯卡雷早已洞悉人心,洞察人性,他目睹许多美丽的事物幻灭,触摸到那深及世界内里的溃疡,如智者般透彻了解如何以心灵的力量修复残破的江山。他没有戳穿奥马尔?西迪基假冒的身份,而是倾囊相授,把毕生最伟大的魔术乃至“梅林爵士”的称号全部传给奥马尔,也让他在经历和感受人性最高贵的品质时,知道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有爱与救赎。伊森?奥马斯卡雷的智慧就在于:他不因世道人心的险恶而毁掉自己的生活,他不宽恕,也不怨恨,当对方在他的心里已然死去时,他已经对对方进行了最彻底的清算。他把魔术传给奥马尔不是因为道德高尚,而是因为透晰那些世界的恶不会再对奥马尔做同样卑劣的事,而他的魔术将得以传承。还有更重要的,伊森真心喜欢奥马尔,他了解这个孩子秉性善良,只需加以足够好的引导,他会在品格和魔术上同时成为自己父亲的对手。这是伊森?奥马斯卡雷在这个世界来过的惟一伟大的事。他用自己的方式弥合世界的残缺,哪怕终究无果,他也保留了他的尊严并且没有丝毫惭愧。
  女主角索菲亚的扮演者艾西瓦娅?雷被称为“世界头号美女”,影片中的索菲亚不仅美貌,而且是可以为爱牺牲自己性命的勇敢的女子。她12年如一日担任伊森的护士,爱上他是迟早的事,爱的程度才是至关紧要。事实证明,索菲亚对伊森的爱无人能及,当法院几次开庭最终否决了伊森的安乐死请求时,索菲亚深刻意识到爱一个人就是结束他的痛苦,为此她不惜此生身负双重痛苦的结局:牢狱之灾和心灵苦难。索菲亚的美照亮了伊森,也照亮了残缺晦暗的世界。正如律师狄菲亚妮在法庭上对法官和检察官说的:“如果有个人在奥马斯卡雷先生的生命中超过伊森自己的生命,那就是索菲亚。她超越了护士的职责,超越了朋友,超越了情人,甚至超越了妻子。”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美丽存在,伊森才能够在母亲的葬礼上唱出这样的歌:“看那绿树滴翠,花儿娇艳,枝头灿烂,为你我而现。/看那蔚蓝天际,白云朵朵,白日朗朗,星夜戚戚,让我不由得想,世界多么美好。/天空彩虹色彩多缤纷,连街上人们脸上也是彩虹般美丽。我看见朋友们握手言道:你好吗?其实他们心中说的是:我爱你。/我听见婴孩啼哭,看着他们成长,他们将学到比我们更多,让我不由得想,世界多美好。”
  这几乎可以说是整部电影的精华,伊森?奥马斯卡雷用他所有的努力活出残缺世界的尊严和美丽,反射如亚西尔?西迪基这样品性低劣的人,即使长寿,只怕也会夜夜惊魂,终生不得安宁。我由此想到美国黑人民权领袖马丁?路德?金的著名演讲《我有一个梦想》中的一句话:“我梦想有一天,我的四个孩子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肤色,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价他们的国度里生活。” 马丁?路德?金在寻求公义、公平、公正,在他的诸多梦想中有一个是实现以“品格优劣”评判人的国度和世界,这个改变了美国历史进而改写了世界历史的伟大的人,以他的智慧和信仰直达真理。1986年开始,美国联邦政府正式宣布,每年1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一是美国纪念人权运动领袖马丁?路德?金的纪念日,这一天是法定假日,全国放假一天。马丁?路德?金超越了种族、国度,他的精神成为普世价值,在一部印度电影中呈现。
  《雨中的请求》是印度导演桑杰?里拉?布汗萨里继名片《宝莱坞生死恋》后拍摄的最好的电影,他的人文情怀是影片既隐忍又充满张力的保证。男主角伊森?奥马斯卡雷由印度天王级电影明星赫里尼克?罗斯汉扮演,他与艾西瓦娅?雷号称印度电影界的“银幕情侣”。导演桑杰?里拉?布汗萨里借伊森?奥马斯卡雷之口说出生活的真谛:“让我提醒你,生命短暂,所以继续打破规则,迅速原谅,轻柔地吻,真诚去爱,疯狂大笑,而且别后悔是什么让你笑。”生命的本质其实就是这样简单,“爱”是所有生命品质中的品质。
  这些印度元素又让我想起另一个印度著名的人物:特蕾莎修女。而特蕾莎修女和马丁?路德?金博士是诺贝尔和平奖历史上,两个最无争议的获奖者。在2015年新年到来的时候,特蕾莎修女留给世界的箴言仍是最珍贵的启示:

活着就是爱

人们经常是不讲道理的、没有逻辑的和以自我为中心的
不管怎样,你要原谅他们
即使你是友善的,人们可能还是会说你自私和动机不良
不管怎样,你还是要友善
当你功成名就,你会有一些虚假的朋友和一些真实的敌人
不管怎样,你还是要取得成功
即使你是诚实的和率直的,人们可能还是会欺骗你
不管怎样,你还是要诚实和率直
你多年来营造的东西
有人在一夜之间把它摧毁
不管怎样,你还是要去营造
如果你找到了平静和幸福,他们可能会嫉妒你
不管怎样,你还是要快乐
你今天做的善事,人们往往明天就会忘记
不管怎样,你还是要做善事
即使把你最好的东西给了这个世界
也许这些东西永远都不够
不管怎样,把你最好的东西给这个世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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