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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子:边缘的行旅者
发布日期:2012-11-05 00:00:00    来源:旅游与国际官网 张薇    点击次数:

  人物简介:海子,中国当代诗人,一个诗歌时代的象征。著作《海子诗全编》,众所熟知的短诗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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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把海子定义为一个行旅者。他短暂的25年生命过程,就是一个行旅的过程,而所有的路途都在边缘,他似乎特别钟情于这样的行旅,游离任何中心地带,被自己的内心驱使,以天性接近宇宙的元素,看见人类的秘密,然后歌唱。这是海子对诗人的认同,也是海子自己的生命实践。
  海子是一个诗人,这是无庸置疑的,可以借用海德格尔评价荷尔德林的话:是诗人中的诗人。荷尔德林是海子热爱的诗人,他的纯洁、天然、执著于某一事物的强韧,以及耽于内心冥想而对俗世生活极其脆弱的秉赋,都是后来者海子的现实复制。这就决定了这两个诗人生命走向的趋同,我们也由此了然了海子与荷尔德林神秘的灵魂呼应,和他们的命运不可思议的路途与归宿。他们都是边缘的行旅者,徒步行走在黑夜的大地上,最后都由于无法确知的自然或宇宙力量,而遁于太阳。
  边缘的行旅者是社会的极少数,他们通常异于大多数人的生活,呈现出极端清洁的精神趋向,有着非凡的内心体验,敏感、锐利、智慧、纯洁,是人类的天才,是朝着神性出发的人。这是一小部分被我们视之为非正常状态生存的人,他们不断地行走,不断地寻求使自己获得自然能量的可能,他们行走在精神与现实的两极,如同走着悬挂在空中的钢丝,既充满危险,又在接近梦想的彼岸。他们倾尽全力向着太阳跃升,这是他们一生的至高目标,为此他们加速燃烧,直至爆裂。这些边缘的行旅者是映照我们黯淡生活的光亮,负载着我们对于生活的梦想与渴望,在大地的黑夜里穿行。他们的内心既满怀愤怒,也满怀爱意;既身藏绝技,又单纯无助;既是赤子,又是行动的暴力者,——最终他们会以极为惨烈的方式完成自己。
  也因此,边缘的行旅者大多由诗人承担。学者刘小枫在他的《诗化哲学》中完整阐述了诗及诗人的定义,和他们对世界的意义,有一句话应该能够概括他对于有关诗的事物的理解:“真正的诗所唯一承认的东西,是令人惊叹的东西,不可思议的东西,神秘的东西。”真正的诗人也是能够表达“令人惊叹”、“不可思议”、“神秘”的东西的自然之子。面对世界,他们最大的快乐和最大的危险,来自于同一个事物,那就是他们能够听见和看见自然或宇宙的秘密。这同样是一枚硬币的两面,他们的发现是超验的,了悟与表达也是超验的,他们因此有着常人所不能体会的极度狂喜。这种快乐充满了他们,让他们在光明中飞升,其诗歌也对世界敞开,在敞开中吸纳所有太阳的热量。与此同时,他们也面 临着爆炸的危险,洞悉秘密与能量充满,成为他们命运的潘多拉。
  这就使得这些承担起诗人使命的边缘行旅者,不是以属世的眼光来看待生存的世界,他们耽溺于自己的内心,从心里生长出眼睛,因而是能够以特殊的耳朵,倾听了神谕的灵魂,惊动我们现实的世界。他们用诗意的思考,触摸生硬的世界,在世界的内里挖掘出诗意的本质,正如他们的眼睛被水的柔情拂过,他们清亮纯洁的目光能够看到我们不能看到的事物,并且以他们独特的方式说出。于是,他们的行走呈现出异乎寻常的艰难和重要,越是向世界的纵深处靠近,便越是向自然的内在坠落,然后被宇宙的黑洞吸摄。只有在这样的行走中,他们才能够获取大地的信息,倾听时空的声音,建立属灵的精神世界。这是一种沉迷和深渊,决定了他们无法进入现实的中心,而边缘是接纳他们躯体和灵魂的最后处所,他们得以沉浸其中并且完成自我。
  边缘行旅者是实现我们幻想的人,他们用想象放大了我们对生活的渴望,同时又超越了生活的物质性和功利性,在生活之上筑起了澄澈而纯粹的精神王国。他们是这个王国的王子,持有对未来的权柄,却无法最终完成通往王座的道路。他们一生都不可能到达王座,总是在路途中就被太阳焚烧,他们也甘愿就这样走进太阳,成为太阳的光芒。因此我们的灵魂在尘世被他们照亮,蒙尘的生活被一一擦拭,裸呈出生活本源的意义,诗性的世界站立起来,人居住的地方终于有了栖息的理由。
  所有这些都源于他们的歌唱,在行走中,他们倾听大地,也被大地倾听,他们发出的歌唱的声音,是神秘的天籁之音,也是最接近自然真相的生命物语。从更确切的意义上说,他们是黑夜里的游吟者,以诗歌的锋芒穿透笼罩四野的黑色,让光明从天地的缝隙落入我们心中。因为有着这样的进入,我们也倾听到了他们的歌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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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人生的真理和真实性何在,无人言说,无人敢问,一切归于无告和缄默。”(海子、骆一禾作品集)宇宙是浩大神秘的,我们只能看到自然之一角,但是我们匆忙掠过的仅仅是自然的表象,浮华繁丽,触及不到事物的核心。自然内部的深阔无底,是人类永不能真实发现的奥秘,我们只是站在自然的边上,以人的短视和强力,肆意蛮横地巧取豪夺本不是属于人的物质,——我们视自然的慷慨为理所当然,把自然的赐予当作自家后花园予取予求的囤积。以文明的名义,科学技术的每一次进步,都带来自然无力的退缩和溃败。我们以为参透了自然,能够对自然行使主人的权利,可以随意践踏自然的尊严,无视自然的生命存在,殊不知,自然的反抗是沉默的,也是强有力的,它对人类无所需求,只要足够的关怀与尊重。这样的关怀与尊重终于来临,海子在巨大的缄默和无告中,靠近了自然并且成为自然的血亲。
  来自于泥土的海子,是农民的孩子,也是土地的孩子,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自然的景色,他的血液中浸透了自然的物质。于是,他与麦子一同长大,与风一起呼吸,与天空一起醒和睡着,然后向着太阳出发。他因此而成为诗人,“是那些没有成为王的王子。代表了人类的悲剧命运。”(《我热爱的诗人——荷尔德林》)海子确切地是天才的诗人,在他25岁的时候,他已完成了罕见的诗歌生命。写作诗歌之前,他就已经站在诗歌的森林,以静默的姿态收获了森林葳蕤的雨露精华,土地淳厚的金属气息,它们凝结于海子的身体,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,同样静默地等待命运的苏醒。从他的头顶,冉冉冒出纯洁的火焰,海子在火中诞生为诗人,也在火中涅槃为诗国的王子。
  这个大地边缘的行旅者,在他的诗歌里沉浸于梦幻和黑暗,“这是真正的梦幻和内在黑暗” (《我热爱的诗人——荷尔德林》)海子隐身其中放射光亮,从而完成与自然的灵魂对接。我读到的海子短诗就是黑暗中抵达我的一绺光线,如他评价荷尔德林的诗一样充满生命的痛苦,令人灵魂颤抖。他的表述其实单纯宁静,他所呈现的事物更是来自于自然本质的元素,然而却有着最为锋利的切割,内在的尖锐疼痛是隐形的神秘杀手,它的举重若轻正好为海子诗歌楔入人心提供了准确有力的孔隙,阅读的瞬间,海子进入其间,我们进入其间,在黑暗的夜晚,他的歌唱流过清澈的河水。是时间的河水,是自然的河水,是灵魂的河水,让我们看到海子与宇宙万物的神秘契约。
  “在水上,放弃智慧/停止仰望长空/为了生存你要流下屈辱的泪水/来浇灌家乡平静的果园/生存无须洞察/大地自己呈现/用幸福也用痛苦/来重建家乡的屋顶。”(《重建家园》)这是对于神性世界的趋近,面对人的灵性在现代社会的全面崩溃与丧失,海子仍在以他纯良的品性寻求可能的途径,重建他的理想家园。这似乎是一种无力微小的尝试,却饱含了坚韧执拗的信心。他知道他在“呼唤这个世界上应该有而没有的东西”,从而使得人类的心灵空间获得着自由和辽阔,与更高更大的自然达成默契和了解。于是,重建人类心灵的家园,在家园呈现幸福和痛苦,就是海子的行旅指向。他在行走与漂泊,也在忍受与呼唤,他的全部生命都用来抚慰自然的心灵创伤,与自然一起经历呼吸的窒息和通畅。这是一个似乎永无止境的过程,海子专注于这个过程,并且在过程中践行对自然郑重的承诺,自然的景色与自然的元素充满了他的诗歌,他在自然之间恍若赤子,纯洁如土地一切生长中的麦子和粮食。
  几乎所有研究海子诗歌的人都会提到“麦子”的意象,他和另一个纯粹的诗人骆一禾被称为“孪生的麦地之子”,在他们之后,中国当代诗歌曾经被“麦子”覆盖,那照耀过海子和骆一禾的金黄色的麦芒,在后来许多模仿者的诗里泛滥成连绵雨季的泥石流。这是一个明证,它在时间的另一面看到了海子所具有的自然属性。海子不是模仿或刻意为之,他只是把自身的天然秉赋表达出来,因为就是自然所孕育的血肉的一部分,他的血液便与自然的河水一起流逝,一起走过原野和大地,最后成为黑夜的声音。荷尔德林视黑夜为神圣的孤独,他在其中畅饮自然的精华,虽然是孤身独涉,坠落于黑暗中仍是自然最虔敬的歌者。而海子所热爱和歌吟的一切都在黑夜有最清晰的显现,大地、森林、村庄、风、雨水、谷物和麦子,它们是温暖海子的黑色,也是海子生命的呼吸,它们安静、神秘、单纯、有金属的质地,是海子对诗歌的体认,也是海子与荷尔德林的神秘相遇。他的诗句在黑夜闪闪发光,一如他的透明清澈的灵魂:“不要说死亡的烛光何须倾倒/生命依然生长在忧愁的河上/月光照着月光,月光普照/今夜美丽的月光合在一起流淌”(《月光》)“亚洲铜,亚洲铜/爱怀疑和爱飞翔的是鸟,淹没一切的是海水/你的主人却是青草,住在自己细小的腰上,守住野花的手掌和秘密”(《亚洲铜》)“采纳我光明言词的高原之地/田野全是粮食和谷仓/覆盖着深深的怀着怨恨/和祝福的黑暗母亲”(《黎明之二》)。
  被人们经常引用的《黑夜的献诗》,是海子关于黑夜的最为优异的歌唱:“黑夜从大地上升起/遮住了光明的天空/丰收后荒凉的大地/黑夜从你内部上升”,他在黑夜看见了不可见的事物,使人类的心灵与黑夜一起上升到内在的空明,更高地靠近了神性的世界,人与自然浑然无隙,诗意地栖居有了实现的可能。正如海子在《我热爱的诗人——荷尔德林》一文中所说:“荷尔德林的诗,是真实的,自然的,正在生长的,像一棵树在四月的山上开满了杜鹃。”海子用这样的诉说印证了自己与荷尔德林的默契,也是他在河流之上对自己歌声的准确诠释。他在解释荷尔德林,实际也是在解释自己,这两个同样纯洁的孩子,是自然最真实的声音,也是黑夜最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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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89年3月26日海子卧轨自杀。这个大地之子终于以他渴望的方式回归了大地,而他的灵魂遁于太阳。与荷尔德林36年的生命黑暗不同,海子自觉地选择了生命的归宿,经过荷尔德林漫长的跋涉,海子提前抵达了他的梦乡,“并将自然和生命融入诗歌——转瞬即逝的歌声和一场大火。从此永生。”(《我热爱的诗人——荷尔德林》)
  荷尔德林在与世隔绝的黑暗中一走就是36年,他在我们的生命之外存在并且冥思,是一种悲壮的行旅,也是一场安静的燃烧。他走在自然的边缘,也走在人类视野的边缘,直到海德格尔看见了这个“酒神的祭司”。荷尔德林充分验证了天才诗人的宿命,他的痛苦在孤独中化为无形,以漫游的倾听与歌唱被海子呼应。正如荷尔德林天地人一体的冥思与生命,海子也独自向着太阳飞翔,他的事业就是要成为太阳的一生。《太阳?七部书》是海子未完成的长诗,也是他短暂一生的绝命诗篇,当他向太阳的质量致敬时,他本身的被焚毁也就指日可待。这是一次壮烈的焚毁,其中隐含着海子的自觉燃烧,更是一个悲剧诗人对自然的最高完成。太阳成为自然的综合与极致,当海子的生命被自然充满指向爆发,他只能选择太阳来实现梦想,太阳巨大的热量是自然的真实,更是海子生命的隐喻,他争分夺秒的燃烧,是在进行宇宙史诗的构造,也是以极光之速奔赴命定的路途。“我的太阳之轮从头颅从躯体从肝脏轰轰辗过。/接着,我总是作为中心/一根光明的轴。出现在悲伤的热带/高温多雨的高原和大海/我是赤道和赤道的主人”(《太阳王》)我相信海子是在奔赴太阳所代表的王座的途中成为了赤道的主人,他在地上也感到了天空的晕眩,看到了赤红色光带摇晃以及燃烧的道,他只能独自走向赤道,瞬间成为自己的国王。
  我更加确切地相信海子是自然之子,无论是他的黑夜意象,还是太阳意象,都是自然的混沌与和谐,黑夜和太阳构成了他生命的全部,他在黑夜游吟,向着太阳放歌并且飞奔。在黑夜和太阳里,海子是孤独的激烈而悲壮的挺进者。他看见太阳在自己黑暗的血中流出了泪水,他说这就是黑夜。在他的诗里,自然的身体长出了河流和道路,植物的芬芳遍布荒芜的山冈,诗人不停地落入灰烬。灰烬不是虚无,那是火中涅槃的余温,仍然持有着巨大暴力的能量,诞生了已被性灵充满的自然的舌头。这是海子,太阳从天而降穿透海水,穿透海子的身体,穿透海子的歌声。海子遁入太阳,与黑暗中的荷尔德林会合,完成了赤子的使命,“在死的时刻,生之大门才敞开它生命的全部现实性。”(刘小枫《诗化哲学》)因为他的死和沉默,我们感觉到诗歌的巨大存在。
  自然的事物都是从黑夜发出光的事物,它们与黑暗浑然一体,是海子生命不可分割的部分。《太阳?七部书》是海子经过黑夜扑向太阳的飞轮,他在飞轮急速的旋转中看到黑夜呈现的光明贯通了他的全身,他成为黑夜与光明交会的自由使者,在沉默的瞬间爆裂如血花。海子认为,诗就是那把自由和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。现在经由诗的通道,海子到达人类神性的高地,当神性的光芒从世界历史中消失,海子持有了诗意栖居的通行证。也许海子也有未能实现的愿望,那些关于风与麦子的悲伤是太阳下最有质感和重量的表达,但是,当海子成为太阳光芒中的一束,他就获得了世界。这个世界,从黑暗中绽放出沉默的锋芒,从太阳里长出了自由的灵魂与生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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